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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种马宫闱探】(11-16)【作者: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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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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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马字数:22,541 字                第十一回  夕阳的余晖从殿顶的琉璃瓦上缓缓滑落,像一层薄薄的胭脂,洒进这偏僻的耳房,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  宫内的大钟敲响了,低沉悠长的声音在长廊间回荡,一声声像在催促那些还未离去的官员——该回去了,夜色将至,宫门将闭。  我站在原地,缓缓扣上官袍的最后一枚襟扣。  丝绸滑过指尖,带着一丝残留的热意。  嫣萍跪坐在我身前,她的手指熟练地替我理好里衫的褶皱,沿着腰带一圈圈系紧,指腹偶尔擦过我的腹肌,那触感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让人脊背一紧。  她抬起头,帮我盘起散乱的发丝,指尖掠过耳廓时,我感觉到她呼吸的轻颤——不是余韵,而是某种习惯成自然的克制。  我们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她总能在事后,像个尽责的侍女般,将我打理得一丝不苟。  可我心里清楚,这不是温存,也不是情爱。  我们只是……互相的需求。  她并不是世人眼里那个书香门第的娴静大小姐。  我低头看她。她已将我的发髻盘好,正用一根玉簪固定,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的指尖还带着一点颤,却迅速收敛,起身时裙摆轻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窸窣。  我转身拿起桌上的玉佩,挂回腰间。  夕阳彻底没入地平线,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一线从窗缝漏进的橘红,落在她脸颊上,像一抹未干的胭脂。  推开房门,夕阳的余光拉长了我们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像两条交缠的蛇。  外头的风吹来,夹杂着宫中桂花的余香,我深吸一口,试图冲淡刚才那场混乱的气息——汗水、喘息、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兰麝味。  我忽然想起半年多前,我们那一场初识。  我们李氏一家在晴天午后,受壬氏富商之邀,前往云京郊外那座名为「繁花园」的赏花茶叙会。  父亲李玄霆本不爱这些市侩气浓的聚会,却碍于壬氏近来茶盐生意做得声势正旺,又是皇帝亲封的从三品散官,不好拂了面子。  母亲沈氏则笑着挽了父亲的臂,低声劝道:「曜渊年岁也到了,总得让他多见见人。」  我跟在父母身后,踏进园子时,满眼的海棠、牡丹开得正盛,粉白红三色交织,像一幅泼了胭脂的画卷。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假山旁、石径上,公子们端着酒盏吟诗,小姐们掩扇低笑,表面风雅,底下却是另一番算计。  这场赏花会,其实不过就是一场隐形的相亲宴。  壬氏家主笑眯眯地穿梭人群,拉着各家有权势的公子,介绍给那些衣香鬓影的富家小姐——钱与权本就这样交织。  我本想找个清静角落避开那些热切的眼神,却一眼瞥见崔氏一家。  崔文渊礼仪侍郎一袭青袍,立在亭中与几位老臣低语,气度端方。  旁边是江州王氏,他的夫人,正拉着十九岁的嫡长子崔霆轩,四处与其他夫人寒暄。  王氏笑容温婉,声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我们霆轩自幼读书用功,近日正准备下科举考,哪位夫人家有千金,不妨多走动走动。」  那些夫人们陪着笑脸地应和,却在转身时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崔霆轩站在母亲身后,头低得快埋进领口里,双手绞着袖子,像只被推到台前的兔子。  他偶尔抬眼,见有小姐朝这边看来,便立刻又缩回去,那股局促显而易见。  画面荒唐得让我心里一紧——那种无措、那种被推销的尴尬,像极了前世那个躲在租屋里、对着萤幕自慰却从不敢与人对视的陈明谦。  我远远看着,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酒液微苦,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胸口那股莫名的闷。  崔芷妍就坐在不远处的食区石桌旁。  她穿一袭素雅的月白绣兰裙,发髻简单,只插一支银簪,没那些繁复的珠花。  她没参与那些夫人的社交圈,而是静静陪着几个年纪小很多的孩子玩耍。  那些孩童围着她,有人拽她的袖子要糖,有人拉她看刚摘的花,她便低头微笑,一一应付,动作温柔得像春水。  她偶尔抬眼,视线扫过人群,却总是很快收回,像怕被人发现她的注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园子里的花,再艳也比不过她那种静谧的温柔。  十六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岁,她却像早已学会了把所有心思藏起来,只露出一点点给旁人看。  我手里的酒盏已经凉了半截,酒香混着晚风里的海棠花气,淡淡地往鼻尖钻。  太阳西向斜照,园子里的灯笼渐渐的一盏一盏由仆人点起,橘红的光晕落在那些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身上,像给每个人披了一层薄薄的蜜糖。  我感觉得到视线。不是一两道,是好几道,像细密的针,隔着人群刺过来,又迅速收回。  我低头笑了笑,假装专心看着酒盏里晃动的倒影——双皮的深邃桃花双眼,鼻尖肉挺、唇薄,这面相从十五岁就开始拼命锻炼的身体所练就的迷人五官,确实跟在场大多数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不太一样。  他们多半瘦削,从小养尊处优,腰带下面空荡荡的,但我却练就小腹肌官袍关起来都还能隐约看见腰部线条。  刚中状元的消息传开没几日,今日又逢这赏花会,我自然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第一个靠近的是壬氏家的二小姐,穿一身藕荷色绣金蝶的衫裙,步子轻盈得像踩在云上。  她停在我面前,盈盈一福,声音甜得发腻:  「李公子,久闻大名。听说您中了状元,还长年随李将军在练武场练骑射,果然一表人才。」  我微微颔首,抬眼看她:「过奖了,二小姐才是真正风姿绰约。」  她掩唇轻笑,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我腰腹的位置,像是隔着衣料在丈量尺寸。  旁边几位小姐听见动静,也慢慢围了过来。她们表面上仍是大家闺秀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可那眼神……像一群饿了好几天的猫,盯着盘子里唯一一块鲜肉。  「李公子这身板……」其中一位穿月白绣兰的不知何府家姑娘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偏偏让周围几人都听得见,「想必平日里骑马射箭,箭无虚发吧?」  话音刚落,几个姑娘同时噗哧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却又迅速收敛,装作无事。  她们互相交换眼神,像在分享一个只有彼此懂的秘密。  我心里一沉,却没立刻变脸。  另一位姑娘凑近了些,扇子半掩唇,声音更软:  「想必……李公子帐帷之中……射箭也是高人一等呢?」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些,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像在嗔怪,却又像在鼓励。  我看着她们——那些平日里在母亲膝前温顺听话、在父亲面前低眉顺眼的千金小姐,此刻却像脱了层皮,露出另一张脸。  我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自己。  深夜里,对着萤幕里的画面,一个人喘息着释放,脑子里全是各种荒唐的幻想。  那时候的我,哪有资格觉得她们「下流」?  我甚至比她们还要饥渴,只不过没人给我机会说出口。  我轻笑一声,把酒盏凑到唇边,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各位小姐抬爱了。」我声音不高,却刚好让她们都听见,「在下确实随叔伯在练武场待得久,骑射之事倒还算拿得出手。只是……」  我顿了顿,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带着一点玩味,「箭在弦上,总要看对的是什么靶子?就算射得再准,若靶子不愿意挨那一箭,岂不是白费力气?」  话说得极圆滑,礼貌得滴水不漏,却又把球踢了回去。  她们的笑声顿了一瞬,有人眼神闪了闪,像被轻轻刺了一下,却又迅速掩饰过去。  那个最先开口的月白姑娘扇子一收,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李公子这话……是嫌我们这些靶子,不够格让您拉弓吗?」  我摇头,笑得更深:  「不敢。各位小姐都是云京数一数二的美人,在下哪有那个胆子嫌弃。只是……」  我微微俯身,声音也压低,只够她们几人听见「在下这把弓,力道重,箭也长,普通靶子怕是承受不住。  万一射偏了,伤了小姐们的花容月貌,在下可担待不起。」  这话说得露骨,却又裹着一层玩笑的糖衣。  她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红了脸,有人掩嘴低笑,有人眼神里的火烧得更旺。  「李公子好会说话。」壬氏二小姐轻哼一声,却没再逼近,「那我们就等着瞧,瞧着哪位小姐有这个福分,让公子的箭……真正射中靶心。」  她们笑着散开,像一群得了糖却还没吃够的孩子,边走边回头看我,眼神里藏着各种心思。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莫名的燥热才稍稍平复。  原来古代的大家闺秀,也能这么明目张胆。  或者说,她们比我以为的还要大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具年轻、强壮、尺寸夸张的身体,在她们眼里,的确是块上好的「现成的猎物」。  我独自退到园子一角,背靠着一株老海棠,枝叶低垂,刚好挡住大部分灯光,让这里像个小小的暗影。  手里的酒盏还剩半盏,酒已经不冰了,握在掌心微微发烫。  我低头抿了一口,试图用那股微苦冲淡刚才那群小姐留下的燥热余韵。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像根细刺,始终没拔掉。                第十二回  从刚才被这些小姐们围住开始,我就察觉了——不是那些明目张胆的眼神,而是另一道,更沉、更静,像水底的暗流,轻轻裹住我,却不露痕迹。  我左右扫视,假装只是随意看风景,视线却在人群中一点一点搜寻。  然后我看见不知何府女子。  她站在不远处的石径旁,离人群有几步距离,像一株被刻意种在边缘的玉兰。  月白绣银线的衣裙衬得她肌肤极白,发髻简单,只插一支碧玉簪,没那些繁复的珠花。  她垂着眼,似在听旁边两位夫人低声说话,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安分、娴静,像一本没翻开的书,封面干净得让人不敢随便碰。  可就在我看过去的那一瞬,她抬眼了。  没有闪躲,没有娇羞低头,就那么直直地与我对上。  她的眼很静,像深潭,却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潭底缓缓转动。  我没移开视线,她也没。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像弓弦拉到极限,只等一松手。  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端起酒盏又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转开视线,却在转身时,顺手拉住身旁正端着酒盘走过的康家公子——康子轩,我俩也是小时候就熟识一起长大的,他平时最爱凑热闹,此刻正一脸兴奋地四处张望。  「喂,」我压低声音,头微微偏向那边,「那边那位……穿月白的,是谁?」  康子轩顺着我的视线眯眼看过去,认出人后,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坏笑。  「许嫣萍,许侍郎家的小女儿。刚满十八。」  他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八卦的兴奋,「听说她是云京不少巨贾夫人的梦中媳妇,早早就有好几家下拜帖了,结果全被回绝。」  我挑眉:「为什么回绝?」  康子轩嘿嘿一笑,眼神往许嫣萍那边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像怕被她发现。  「她爹啊,许侍郎……野心大得很。他放话了,说要让嫣萍当太子妃。  所以我们这些商富子弟啊,早被摒弃了。」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盯着我,眼睛亮起来,「不过……李曜渊,你或许还有机会。」  我一怔。  他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跟太子殿下,按照族谱算起来……不也是远房堂兄弟吗?  李氏那支,本来就是开国时的远支皇亲。」  他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层。  李曜渊这具身体,本来就背着皇亲的身份。  父亲李玄霆和皇帝年轻时就一起伴读,而我也是从小跟太子殿下殿下伴读长大,情同手足。  按照康子轩意思,我也算是所谓那些富贵仕绅家府们拼了命也要搭上的皇亲国戚可下一瞬,那股燥热瞬间冷了下去。  娶妻?  我好不容易从现代那个鲁蛇的躯壳里挣脱出来,穿越到这里,拥有这具年轻强壮的身体,想想才正要肆意挥霍着这具身体——我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把自己绑死?  我低头笑了笑,把酒盏在指间转了转,掩饰住那瞬间的慌乱。  我重新抬眼,朝许嫣萍的方向看过去。  她还站在原地,却已经转过身,背对着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清楚地看见,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拢,像是把什么东西捏紧了。  那动作极细微,却让我后颈一凉。  她知道我在看她。  她也知道……我刚才的那一瞬,动摇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酒盏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盏随手放在石桌上。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不是欲望,而是好奇。  我端起另一盏新酒,脚步不急不缓地朝她走去。  园子里的灯火映在石径上,拉长了我的影子,像一条无声的引线,直直连向她。  海棠花瓣被风卷起,几片落在她裙摆上,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静静站在那儿,等着。  她没有退,也没有迎上来,只是微微侧身,让灯光正好落在她脸侧。那张脸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清透,眉眼间有种书卷气,像一幅没上色的水墨画,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我停在她面前两步远,举起酒盏,轻轻一敬。  她抬眼,视线与我交会,没有闪躲,也没有娇羞,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早已料到我会来。  她举起酒盏时,手腕的动作极轻,袖口滑落一寸,露出细白如瓷的腕骨。  瓷盏相碰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两枚玉石在暗处轻叩,没有多余的响动,却让周围的喧闹忽然远了。  我看着她。那双眼很静,却又灵动,像一泓秋水底下藏着细碎的光。  与醉仙楼头牌的琼华不一样,眼神总带着烟火气,媚得像一团烧不尽的火,教人一看就知她见过太多男人,也懂怎么让男人沉沦;  嫣萍的眼却是书卷气浓,温润中透着一点点冷,像冬日里的薄冰,表面平静,底下却有股让人忍不住想试探的寒意。  她的书卷气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连说话时尾音都带着一点点软糯,却又裹着冷冷的锋芒。  「许小姐怎么不与那些家府小姐们说话?」我问得随意,声音压得低,只够我们两人听见。  她垂眸看了一眼酒盏里晃动的酒液,然后缓缓抬眼,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梢,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凉意。  「她们不配与我闲谈。」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都是些势家小姐,不必太熟。」  我心里微微一震。  势家——在云京的圈子里,这词比「暴发户」还要刺耳三分。  那些靠茶盐丝绸、钱肆一夜暴富的家族,纵使家财万贯,在士族眼中也永远低一等。  她语气极淡,像不过随口一提,却让人听出几分不屑,却让我忽然看清了她骨子里的那股傲气。  原来不是温柔贤淑,是高高在上的温柔。  她抿了一口酒,喉头轻轻滚动,然后把酒盏放回袖中,动作优雅得像在翻书页。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听闻的那些传言——许嫣萍十六岁便凭一手超凡刺绣技艺,入尚服局当司衣,那双手,看似纤细,却能让金线在绸缎上绣出活灵活现的凤纹、云纹,连皇后都曾亲口赞过「技巧栩栩如生」。  许家……或许真有重量。听说许侍郎的祖母的姐姐,曾是先帝朝的皇后,虽已过世二十多年,那层血脉余荫还在。  太子殿下近日选妃的消息,早就在朝野暗流涌动。  许侍郎那句「要让嫣萍当太子妃」的野心,不是空穴来风。  我忽然觉得有趣。这女人,看似娴静,却早已把算盘打得极响。  我笑了笑,没接那句刺,转而问:「听闻许小姐在尚服局颇得圣眷,一手刺绣连娘娘们都赞不绝口,想必极得重用。」  她眼波微动,像是被拨动了一根极细的弦,却迅速恢复平静。  「不过是小小女官,哪谈得上重用。尚服局的事务繁琐,无非是替娘娘们挑选合宜的衣裳、配色、首饰罢了。」  她说得谦虚,可语气里那抹淡然的自信,却藏都藏不住。  「那许小姐可有中意的公子?」我问得直白,却带着一点玩味,「听说帖子都堆满许府门槛了。」  她轻笑一声,声音像珠落玉盘,极短促,却让周围的空气都静了一瞬。  「中意?」她反问,眼神落在我肩头,又缓缓上移,停在我眼底,「李公子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中意』二字?」  这句话像一枚暗箭,射得极准。  我没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盏,酒液映出我微微上扬的唇角。  「大概……得是能让许小姐愿意低下头的那种吧。」我说,声音低哑,带着一点自嘲,「可惜,在下这人,最不擅长让人低头。」  她没笑,也没恼,只是静静看着我,眼神里那抹暗涌忽然清晰了些。  「是吗?」她轻声道,「那可真可惜。」  她转身,裙摆轻扫过石径,带起一阵极淡的兰香。  走出去三步,她忽然停下,背对着我,声音轻得像风。  「李公子。」  我抬眼。  「若有一日,您愿意让人低头……」  她微微侧过脸,灯光落在她半边脸颊上,像镀了一层薄银「许嫣萍,或许会考虑……回头看一眼。」  她没再说话,径直走进人群,背影消失在灯火与笑语里。  我站在原地,酒盏还握在手里,却忽然觉得掌心发烫。  这女人……比我想的还要危险。  不是因为她美,而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而我,忽然有点好奇——如果我真有一天,愿意为谁低头……会不会是她?                第十三回  赏花会过几天后,宫里便迎来新一任官员授官仪式。  大殿上内香炉袅袅,龙涎香混着朝臣们身上的沉水香,浓得几乎化不开。  我站在殿下班列里,看着父亲李玄霆一袭玄色朝服,声音沉稳如钟,一个个唱名,为新官纳册赐服。  轮到我时,他目光落在我身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中枢舍人李曜渊,赐紫金鱼袋一枚,玉带一条。」  我上前跪领,额头触到冰凉的青石,听见父亲压低声音,只够我一人听见的那句叮嘱:  「曜渊,记住,你李氏子弟,时刻以圣上与太子殿下为重。以自身职司为傲,莫负皇恩。」  我低声应了:「儿臣谨记。」  散朝后,我本想直接去东宫见太子殿下殿下,却被殿前内官拦下,传来太子殿下口谕:「新政繁忙,改日再议。」  我闲着也没事做,索性在宫里多转转。  这些年虽常伴驾,却鲜少有机会细细走访各局各司。  于是我先去了御膳房,闻着里头传出的桂花糕香气,又绕过史记局,看见几位女史埋首抄写内令,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  最后不知不觉,脚步停在了尚服局门外。  局内光线柔和,几扇雕花窗半开,阳光斜斜洒进,照在成叠的新进丝绸上,像流动的云霞。  几位女官正低头忙碌,有人抖开一匹月白云锦,有人用小秤称量金线,有人执笔在册子上记录颜色、匹数、来源。  许嫣萍就在其中。  她穿着尚服局的浅青女官服,袖口绣着细小的芙蓉纹,发髻简单,只一支白玉簪固定。  她低头执笔,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指尖偶尔沾了墨,却丝毫不乱。  阳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一道极淡的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静止的画。  我本想悄然离开,却在这时,她忽然抬头。  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瞬,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染一小团,像心里忽然泄了什么。  她迅速垂下眼,却又再下一秒重新抬头,目光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我尴尬地抬手,隔着百来步的距离,朝她轻轻拱了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转身就走,脚步快得有些狼狈。  刚跨出尚服局大门,脚还没完全迈出去,一只手忽然从侧边伸来,抓住我的袖子,用力一拽。  我一个踉跄,被拉进旁边的耳房夹道。  门在身后迅速阖上,只留一线光缝。  是她,许嫣萍。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小跑着追来的,却强自按住呼吸,故作镇定。  脸颊上有一抹极淡的红,像被风吹散的胭脂。  她松开我的袖子,却没退开半步,只是抬眼看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还没来得及问是哪儿,她已经转身,拉着我的袖角就往夹道深处走。  她的手劲不大,却不容我挣脱。  指尖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比我想的还要烫。  一路上她顾着向前走路,一手握着我的袖角,指尖微微用力,像怕我半途甩开。  她的步子比平日快,裙摆扫过石阶时发出细碎的窸窣,却压得极低,像生怕惊动谁。  我跟在后头,心里飞快转着念头——这女人,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原来也会有这样急切的时刻。  她带我绕过最后一道回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里头是间厢房,堆满了旧袍、淘汰的绸缎残片、褪色的凤冠霞帔,空气里一股淡淡的潮湿霉味夹杂着陈年樟脑,阳光从高处一扇小窗漏进来,只照亮门边一小块地面,再往里便是昏暗。  她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无人,才把我推进去,反手将门掩上。  咔哒一声,木门合拢,世界忽然只剩我们两个,和这股压抑的静。  她背对着我,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呼吸还有些乱,胸口微微起伏,像刚跑过长路。  她转过身,脸颊上那抹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却强自镇定,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那天……我听到了你跟那位康公子的对话。」  我心里一沉,却没立刻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她。  原来如此。那日赏花会,她站在人群外的那抹静谧眼神,原来不是单纯的评估,而是带着偷听者的心虚与饥渴。  「所以你偷听。」我说得平淡,却直白得让她肩膀一僵。  她垂下眼,睫毛轻颤,却没否认。  「不是有意的……只是,当时人在那儿,话就传过来了。」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抬眼直视我。  那双平日里冷静如潭的眸子,此刻竟有点湿润,像被逼到绝境的鹿。  「你知道的,我父亲……要让我去选太子妃。」  我当然知道。康子轩那句戏谑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她爹要让她当太子妃。」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忽然低下去,像在恳求,又像在自嘲:「我不想。我不想以后困在那宫里,从此再也不能出来。  你想想办法……看看太子殿下能不能不选我。  听说皇后很属意我,父亲四处托关系讨好,可我……我不想。」  我愣住。  不是装的。  那句「我不想」说得极轻,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我胸口。  这时代的女子,多少人挤破头想爬上那个位子,梦里都想穿上凤袍,母仪天下。  可她却像听见了死刑宣判,满眼都是抗拒与恐惧。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把「太子妃」当成至高无上的荣耀。  对她来说,那或许只是个华丽的牢笼,一进去就再也出不来,再也没有自由,没有选择,没有……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意外的悸动,声音放缓:「许小姐,你父亲的野心,云京谁人不知。  你若真不想,该去求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她摇头,动作急促,发丝有几缕散落,贴在颊边,更显得她此刻的脆弱。  「我求过。求过父亲,求过母亲,甚至在皇后面前……我都尽量表现得平庸。  可他们听不进去。他们只看见『太子妃』三个字,看不见我。」  她往前一步,距离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兰香,混着一点潮湿的霉味,让人莫名心慌。  「李公子……」她低声唤我,声音里带着一点颤,「你是中枢舍人,又是太子殿下伴读。你若肯帮我,在太子殿下面前说一句……说我性子不合,或是品性有瑕……只要一句,就能让皇后打消念头。」  她的手忽然抓住我的袖子,指尖冰凉,却用力得发抖。  「我可以……报答你。无论你要什么。」  这句话像一枚暗箭,射得我心口一麻。  「报答」她抬眼看我,那双眸子里不再是评估,而是赤裸的交易——还有隐藏在交易底下的、近乎绝望的乞求。  我忽然想起赏花会那日,她隔着人群看我的眼神。  那不是单纯的饥渴,而是带着算计的试探。  她早就知道我是谁,知道我能接近东宫,知道我或许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现在,她却把所有骄傲都踩在脚下,求我。  我低头看着她抓住我袖子的手。  那双手平日执笔记录丝绸颜色、批阅宫装清册,指尖该是细腻而稳的,此刻却在轻颤,像风中残烛。  我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许小姐,」我开口,声音比我想的还要哑,「你可知……若我真帮了你,万一事发,你父亲、你许家,会怎么看你?」  她咬唇,没立刻答,只是眼眶忽然红了。  「我不在乎。」她低声道,「我只想……活得像个人。」  这句话打进我心里,像一记闷雷。  我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自己。  那个躲在租屋里、对着萤幕自慰到灵魂出窍的鲁蛇。  那个觉得人生无望、只想逃离的陈明谦。  她不想当太子殿下妃,就像我当年不想当那个永远的鲁蛇(Loser)。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她的手冰得惊人。  「我会想想办法。」我说,「但不是为了报答,也不是为了交易。」  她抬眼,眸中水光一闪,像终于看见了一丝光。  「那……为了什么?」  我笑了笑,却没笑意。  「为了……我自己也不想看着谁,被关进那个笼子里。」  她愣住,然后忽然松开我的袖子,却又在下一瞬,主动握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终于有了温度。  厢房里的潮湿味忽然变得浓烈,阳光从小窗漏进来,照在她散落的发丝上,像洒了一层碎金。  我心里清楚,这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再也不是赏花会那种隔着人群的试探了。  而是……一场更危险的交易。  只是,这交易的代价,我还不知道会有多重。  离开皇城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宫门在身后缓缓阖上,发出低沉的闷响,像把一整日的纷扰都关在了里头。  我骑马回府,一路风凉,脑子却还在转个不停。许嫣萍那双眼,那句「我只想活得像个人」,像根刺,扎得我心里隐隐作痛。  回到李府,我没去正厅先见父母,而是直奔书房。  推开门,烛火已点起,暖黄的光晕洒在书桌上。  我坐下,取出纸笔,深吸一口气,开始把脑中那些零散的线索,一笔一划理清楚。  许氏家族的关系图,在我笔下渐渐成形。  许侍郎——许文渊,正三品礼部侍郎,掌礼乐、祭祀、科举、宾客往来等事宜。  表面清贵,实则无甚实权。他祖母的姐姐曾是先帝朝皇后,那层血脉余荫让许家在宫中勉强立足,可近二十年来,家族再无出拔的文人,辉煌的老一辈一一凋零,家道中落得厉害。  许侍郎这些年靠着贡献珍稀丝绸、金线、珠宝给皇室,维持家族最后一点门面,可背后却是挥霍变卖祖产,入不敷出。  长子许长延,二十一岁,书读得一般,嗜赌好酒,也是靠家族庇佑勉强在宫中小司谋了个闲职,成日游手好闲,连个正经差事都撑不起。  许嫣萍,许家小女,传闻十六岁便凭一手刺绣精湛手艺,被皇后亲自挑选入尚服局,如今十八岁,已是局中少有的「能人」。  我看着纸上这几行字,墨迹还未干透,指尖却忽然发凉。  许家表面仍是「礼部侍郎府」,门前车马不绝,可内里早已是空壳子。  许侍郎爱面子,宁可借钱也要送贵重贡品进宫,只盼皇后记起当年姨婆的旧恩;  许长延不学无术,却还要靠家族庇荫混日子;  嫣萍一双手刺到针孔密布,却只能在宫中低头做事,为的就是让许家不至于彻底崩塌。  吃饭的时辰到了,仆人轻叩门:  「公子,老爷夫人已在正厅等用膳。」  我收起纸笔,起身往正厅去。  厅内灯火通明,长桌已摆好,热气腾腾的菜肴香味扑鼻。  父亲坐上首,母亲沈氏在他身旁,叔伯李玄岳带着堂妹李瑶宁和堂弟李瑶荣已入座。  瑶荣年幼,坐在嫡母膝边玩着筷子,瑶宁则一见我进门,便眼睛亮了起来,却又迅速低头,装作专心夹菜。  我行礼落座,父亲微微颔首,母亲温柔一笑:「曜渊,今日册封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我低声答,夹了块鱼放进碗里,却没什么胃口。  饭吃到一半,我忽然开口,声音装得极随意:  「父亲,近日听闻许侍郎家的小姐入尚服局颇得圣眷,不知许家近况如何?」  话一出口,厅内忽然静了一瞬。  父亲筷子顿在半空,抬眼看我,眼神锐利如刀,却没立刻答。  母亲沈氏眼睛一亮,尾音微微颤抖,带着一点哽咽的温暖:  「曜渊……可是看上了许家那位小姐?」  我心里一惊,连忙摆手:  「母亲误会了!儿子只是……听闻许小姐刺绣极好,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好奇问问罢了。」  可话音未落,堂妹李瑶宁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猛地抬头,眼睛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娇又气:  「不可以!曜渊哥哥是我的啦!呜呜呜……」  她越说越委屈,泪珠子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叔伯的夫人——瑶宁的母亲——忙起身安抚,轻拍她背,低声哄:  「宁儿乖,别闹你曜渊哥哥。他问问而已,怎会……」  可瑶宁越哄越哭,声音拔高:  「我不要!曜渊哥哥说过会疼我的!呜呜呜……」  她母亲脸色一沉,气得眉头紧皱,索性起身,拉着瑶宁往外走:「你这孩子,怎越说越不像话?跟我回去!」  瑶宁边哭边被拖走,哭声一路远去,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汤匙碰碗的细响。  叔伯李玄岳哈哈一笑,打破尴尬:  「男孩子嘛,就该多认识几位姑娘。曜渊,你年纪也到了,哈哈,吃饭吃饭。」  父亲却没笑。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我身上,沉声问:「曜渊,你问许家,不是为了那位小姐吧?」  我心里一紧,顿了一下,连忙笑着掩饰:  「是……是因为太子妃的事。近日传闻许小姐颇得皇后喜爱,我……我只是替殿下好奇罢了。哈哈。」  话说得尴尬,尾音都有些干。我低头夹菜,手却微微发颤。  父亲没再追问,只是手指轻敲桌沿,眼神锐利得像刀,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低声道:  「太子殿下之事,自有圣上与东宫定夺。你莫要多想。」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尾音微微颤抖:「曜渊,早日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我低头嗯了一声,却没胃口再吃。  饭后,我回到书房,关上门,重新摊开那张关系图。                第十四回  天刚破晓,我已换好鲜艳的中枢舍人官服,腰佩玉带,头戴乌纱,步履沉稳地出了李府。  街巷尚未完全苏醒,只偶有早起的摊贩在升火,空气里带着晨露与柴烟的清冽味。  宫门已开,我随早朝的官员鱼贯而入,一路灯笼摇曳,映得长廊影影绰绰。  太子书房在东宫偏殿,门前两株老梅开得正盛,寒香扑鼻。  我推门进去,李泽芳已坐在书桌前,尚未换上太子袍服,只穿一件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  他皮肤白皙,五官温和如玉,眉眼间总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清隽,像春日里一泓静水,怎么看都让人心生亲近。  他抬头见我,嘴角微微一弯,声音轻缓:「曜渊来了。坐。」  我行礼后坐下。  他指尖轻敲奏折,继续道:  「昨夜父皇又咳了半宿,今早才勉强吃了半碗粥。脚底湿气未退,连下床都难。  母后守了一夜,如今还在寝殿陪着。」  我低声应道:「陛下龙体欠安,殿下也莫要太过劳累。」  李泽芳摇头,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劳累谈不上。只是……父皇这些年,总是对臣子宽厚。奏折上写的好话,他看了便批,国库漏了多少窟窿,他从不深究。涓滴不察,终成洪流。我不像他,我得把这些窟窿,一个一个堵上。」  他说得平淡,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我想起这一年多来,他渐渐接过朝政,垂帘听政的日子越来越多。  官员急得跳脚,他却总是缓缓道:「不急,再议。」  可谁都知道,这份不急,是为了把每件事都理清楚。  我们一同翻看奏折,他偶尔低声问我意见,我一一答了。  他听完,微微点头:  「曜渊,你心思细密,总能看到别人忽略的地方。父皇选你伴驾,果然没看错。」  我笑了笑:「殿下过誉。」  他合上奏折,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梅花,声音更轻:「曜渊,你说……这天下,要怎么才能长久太平?」  我沉默片刻,低声道:「或许……要有人把窟窿都堵上。」  他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啊。还好,有你在。」  窗外梅花落了一地,寒香阵阵。殿内静得只剩炭盆偶尔劈啪一声。  我心里却隐隐明白,这份太平,怕是还要再等一段时日。  眼前早膳尚未动用,宫女们已静静候在外间,待命为太子殿下梳洗更衣。  我轻声道:「殿下,早膳摆好了,先用些吧。宫女们在外候着,更衣也该开始了。」  李泽芳抬眼看我一眼,温和一笑,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曜渊有心了。让她们进来吧。」  宫女陆续而入,动作轻柔熟练,为他宽衣、净面、束发、换上明黄龙袍。  我退至一旁,端起自己那份早膳,一边慢慢用着,一边隔着布帘试探道:「殿下,听闻皇后娘娘已为您属意太子妃人选,可曾听说过?」  布帘后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响,他答得平淡:「如母后属意,安排得宜,我便也属意。婚姻之事,本就是家国大计。」  我咬了一口糕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殿下就不好奇,对方是圆是扁?身材如何?面容可合心意?」  帘后沉默片刻,他轻声回道:「要当未来一国之母的女子,怎会又圆又扁?那岂不是让百姓笑话?」  这话轻描淡写,却字字点到要害——他从未将婚姻视作儿女情长,只当作一桩必须完成的国事。  我心里暗笑:若他生在现代,怕也是孤身一人,说不定还要被人议论性向。  我放下筷子,语气更轻:「殿下这般心态,倒是让人佩服。只是……殿下难道从未想过,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  布帘微微晃动,他似是笑了笑:「曜渊,国事未平,我心无旁骛。待天下太平,再议这些也不迟。」  我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啜了一口粥。  帘后的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可我心里清楚,那副脸孔之下,藏着的担忧与重担,远比表面看起来沉重得多。  曜渊笑着道:「也是。但殿下就不好奇,对方与你是否合得来?  万一性情不投,岂不两相为难?」  李泽芳放下汤匙,抬眼看我,声音依旧缓慢而平静:「曜渊,你总爱问这些。我不需要配合谁。  她若想当一国之母,便会自己与我合适。  若不合适……那便不是她该坐的位置。」  这话像一记轻轻的句号,堵住了我再追问的余地。  他说得淡然,却字字敲在人心上——对他而言,太子妃不是情爱之事,而是国事的一部分。  谁来坐这个位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要明白这个位子的分量。  我心里微动。  前世我看那些现代剧,总觉得这种「婚姻即政治」的想法被人诟病,今日听太子说来,竟觉得理所当然,又有些凉意。  他把情感看得如此寡淡,却也让我看清,这古代男权社会,放在我前世,怕是被要骂翻天。  早膳已用得差不多,我起身告退:  「殿下,朝院还有指派之事,曜渊先行告退。」  李泽芳点点头,没多留我。  他刚换好太子袍服,宫女掀开帘幕,他缓步走出,坐回桌前,端起那碗已凉的粥,一汤匙一汤匙吃得极慢,像在咀嚼什么沉重的思绪。  我看在眼里,心知这与太子妃选拔无关,却也无意再问。  总管太监刘公公亲自送我出东宫。  殿外晨光初透,廊下梅枝疏影摇曳,寒香淡淡。  两人走没几步,我便停下脚步,低声问道:「刘公公,你可从皇后娘娘那边听到什么风声?属意者是谁?」  刘公公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却又似早有预料,欲言又止。  我看在眼里,当即从朝服内袖中摸出一小锦囊,塞进他袖中。  他眼神一亮,主动握住我的双手,顺势将锦囊收入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般。  随即压低声音,细细道:  「中枢大人,近日姬府那位千金频频入宫,有时还留宿过夜陪皇后,隔日才离开。  皇后娘娘今早回殿心情大好,赏了宫女们不少银两,听说是姬府派人送来的。」  我心头一动,趁势追问:「听说不少府邸都送了贡品给皇后娘娘,此话当真?」  「真!切切实实的真!」  :「许家更是送了不少京城外才能取得的丝绸与名画,皆是真迹,皇后娘娘喜爱得不行,昨儿还特意挂在寝殿里赏玩。」  刘公公说得极快,像怕慢了就说不出口。  我听到想要的答案,心里已然有数,却仍装作随意,轻声道:「可是那也该属意许府小姐才是?  许家出过先皇后,底蕴深厚,怎会是姬府?姬家不过武官门第。」  刘公公脚步微顿,脸上笑意不减,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老练的圆滑:「中枢大人,这您就不懂了。许家那位先皇后,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如今陛下这一脉与先皇一脉不同,皇后娘娘哪里认的?许家啊,早失了势。  要不是许府小姐一手刺绣了得,奴才斗胆说句实话,许家如今怕是连边都沾不上。」  这话如一盆凉水泼下,我脑袋瞬间清醒,心里忽然一清。  「所以……皇后娘娘只是在拿许府的好处,却属意姬府小姐?」  「哎哟,中枢大人,您可千万不能这样想啊!」  刘公公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娘娘不过是拿许家好处,心一直都是属意姬府小姐。  姬府大人当年领军边关剿匪有功,陛下重用,姬小姐自小随父进宫领赏,皇后无公主,对她疼爱有加,有事没事便召入宫陪伴,那可是亲女儿一般的疼爱。」  我眉头皱得更紧,却不得不承认有理。  刘公公继续道:「许家就不一样了。许大人官位不大,哪比得上姬府的身份?  许大人爱面子,宫里人都看得出,皇后娘娘不过是收了这些礼。  可您想想,许家小姐如今不也在尚服局当差?  若非皇后娘娘看中她刺绣精妙,她这个年纪怎能进得去?  这不就是皇后母仪天下,给许大人最好的安排吗?中枢大人,您说是不是?」  话音刚落,我们已走到东宫门口。  刘公公停下脚步,朝我深深一揖,躬身一笑:「奴才送李大人到此,望大人莫怪奴才多嘴。」  晨光刺眼,他最后那句「这不就是皇后母仪天下,给许大人最好的安排吗?」  说得圆滑,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懂了——拿人礼物,也给予适当回馈,这是宫里最老练的规矩。  许家送了那么多稀罕东西,皇后收下,顺手把许嫣萍安排进尚服局,已是极大的「恩典」。再多问,便是贪心。  我从袖中又摸出一只更沉的锦囊,塞进刘公公掌心。  他眼角笑意一闪,握住我的手时力道大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多谢大人赏赐。奴才这点薄意,但愿能解大人疑惑。」  他转身离去,步履轻快。我独立门口,冬阳斜照,廊下梅花落了一地。  一路往尚服局走去,宫道两侧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上。  我脑中还在反复思考着刘公公的话,忽见前方一个身着浅碧宫装的女子缓步走来,手里捧着一只绣框,步态端庄,却带着绣娘特有的低眉顺眼。  我下意识开口唤住她:  「这位姐姐留步。总管太监刘公公说,太子殿下有件袍服需你们调整,说是用好了,让我来找许司女官。可否烦劳转达一声,让她将太子殿下之物拿出来,我在这儿等她。」  那女子闻言并无疑惑,只盈盈福身,声音轻软:「奴婢遵命。」  说罢转身往尚服局内院走去。  我倚在门口的朱红柱旁,负手而立。  不多时,便见前方一道身影快步而来——许嫣萍走得极急,却始终维持着不跑的姿态,裙摆微微晃动,像一朵被风吹得摇曳的芙蓉。  她脸颊泛红,胸口起伏明显,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连喘气都压得极轻。  我看着她这副急性子模样,心里忽然一松,忍不住低笑出声。  还好她不想当太子妃。若真让她坐上那位置,以太子殿下那从容不迫的性子,她怕是还没熬到皇后,就先被逼得发疯了。  我笑着看她,故意拖长语调:「怎么知道是我?」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会讲这种荒谬谎话的,也只有你了。  太子殿下的袍服,何时轮到我们独自处理?  要不是我马上想起只有你能接近太子,旁人听了只觉荒唐。」  嫣萍听了,胸口又起伏了两下,这才缓过一口气。  她左右飞快扫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便伸手拉住我袖子,低声道:「进来。」  她拉着我快步拐进一间厢房——依旧是那间,空气里带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线香与布匹的气息。  门一关上,外头的日光被厚厚的木门隔绝,只剩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放大。  她背靠门板,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抬眼看我时,眼底藏着一点复杂的情绪,像期待,又像害怕,又像……松了一口气。  厢房里的空气潮湿得发黏,门一关上,外头的鸟鸣和宫人脚步声全被隔绝,只剩我们两个的呼吸,一粗一细,像两条细线在黑暗里互相拉扯。  嫣萍背靠门板,没再开口,只是抬眼看我,眼底湿润,却强撑着不让泪掉下来。  她在等,等我自己把那句话说出口。  我喉头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皇后属意的……是姬府小姐。」  她身子一晃,像被抽走最后一根支撑的线,长长吸了一口气,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真的吗?」  「真。」我点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如今能在宫里当这绣娘,是你爹用那些京外丝绸、真迹名画,一笔一笔换来的。  说到底,全是无形的交换。」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刀一刀往她心里戳。  她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裙摆散开,像一朵被风吹残的芙蓉。  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低头盯着青砖缝隙,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砸出极细的声响。  我蹲下身,看她肩膀微微颤抖,却连哭声都压得极低,像怕被人听见。  她快哭了,我知道。可我竟不知该怎么办。  这辈子,我只见过母亲哭过。  是我刚醒来、重生后的第一夜,她守在床边,哭到声音沙哑,却不敢让我听见。  如今,一个女子在我眼前这样哭,我脑子一片空白。  以前的记忆里,哪里见过真哭?  那些成人片里的女优,哭得再惨也是演的,镜头一转就笑。  可嫣萍不一样,她的眼泪是真的,连哭都这么隐忍,像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只让一小部分漏出来。  我伸出手,用袖口轻轻去擦她脸颊上的泪。  布料粗糙,擦得她眼角泛红,她却没躲,只是抬眼看我,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鼻音:「我们家……早就善尽家产了。都是我父亲和我兄长……  他们为了能一世无虞的官位,不惜要把我送上太子妃的位置。  我早就说过,我们家不可能了啦!呜……呜……」  她说着说着,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却仍旧压得极低,像怕惊动外头的宫人。  泪水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衣襟。  「姬府是皇帝当前最倚重的将军,此事人尽皆知。」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力,「他们只是还在蒙蔽自己……还在为了那本不属于他们的荣耀,到处借钱,只为讨皇后开心,让她想起许家过往有个先皇后……」  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堵住。  许家早已家道中落,能拿出的最后一点体面,全靠她父亲四处借债、砸锅卖铁去维持。  那些丝绸、名画,不是家底殷实,而是最后的血本。  他们放不下面子,放不下那个「先皇后」的旧梦,放不下「许家还能翻身」的幻觉。  所以才把嫣萍推进尚服局,当作一笔「一笔押注」——就算当不成太子妃,至少也能在宫里谋个体面的差事,日后不愁嫁不出去,不愁没人记得许家曾经风光过。  可嫣萍呢?她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一切,却只能咬牙扛着,一针一线绣出那些皇后喜欢的图样,一步一步走进这座吞人心血的深宫。  我心头一酸,手还停在她脸颊边,袖口已被她的泪浸湿。  屋里静得可怕,只剩她压抑的啜泣,和我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             第十五回:(H)  嫣萍好像把我当成了倾吐的对象……她越说越哭,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头,却又忍不住要往外挤。  我安慰不了她,只能跟着在她身边坐下,背靠着冰凉的墙,静静听她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一句一句吐出来。  「一开始……是因为我的刺绣好看。」  她吸了吸鼻子,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角,「爹爹把一幅绣帕送进宫,皇后看过后,频频夸赞我的手艺,还暗示爹爹再多送几幅进来。  爹爹当时高兴得不得了,以为这就是许家重见天日的机会。  从那日起,他每日逼我刺绣,一幅接一幅。  我就算再快,也得十来日才能绣完一幅。他怎么能让女儿这样受罪……」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眼泪又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烫得我心头一缩。  「我刺到双手痛得握不住针,痛到连觉都睡不着。  我对爹爹发了脾气,他才罢休。可他没停下来,反而开始依赖商栈的老板,专门去弄京城里买不到的丝绸。  那丝绸贵得离谱,全让中人从中牟利,他却毫无所觉,还当宝贝一样送进宫。  要不是我进了尚服局亲眼看见,那些布料早就被皇后派人随手赏给,赏赐给其他官夫人了……」  她低头,肩膀抖得厉害,却仍旧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怕隔墙有耳。  「我从进宫当司女那天起,就处处被人背后议论。  说我爹是阿谀皇后,才换来这位置。可这司女有什么用?  还不是被那些女官指使去做绣娘的活儿……日日熬夜,一针一线,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这件事一直让我很痛苦。  我若不靠自己能力在尚服局站得住脚,挣个名分,我根本不想再回那个家……」  她一口气把这些话全倒出来,像把心里那团越积越重的石头,一块一块砸在地上。  我听得胸口发闷,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她的倔强、她的不服输,全是从家里逼出来的。  她本该是个不用戴面具的千金小姐,却被父亲和兄长一次次推到这深宫里,拿她的手艺、她的青春,去换那点虚无缥缈的「嗯典」。  我身为云京最富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样的苦?  李家纵有隐忧,也从不至于拿女儿去换官位、换面子。  可许家……许家已经家道中落到这地步,却还死死抓着「先皇后」的旧梦不放。  我安静听完,等她哭声渐渐小了,肩膀也不再那么剧烈地颤抖,才缓缓伸出手,又用袖口去擦她哭花的脸。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眼尾泛着水光,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红宝石。  我擦得极轻,却还是擦得她睫毛湿漉漉地颤。  这一刻,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疼。  不是怜悯,是心疼。  心疼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心疼她连哭都要压得这么低,心疼她那双原本该抚琴赏花的手,如今却满是针眼与老茧。  我忽然想起那天茶叙,她看我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不只是少女的羞涩,还有一丝隐隐的盘算与绝望。  在场那么多世家公子,我是唯一最接近太子的人。  如果能接近我、利用我,或许就能让父亲看清现实,或许就能让这一切早点停下来。  许大人再爱面子,也总不能当着中枢舍人的面,再继续借钱送礼、逼女儿熬夜刺绣。  我袖口已被她的泪浸透,却还是不肯放手。  只低声道:「嫣萍……」  她抬眼看我,眼底还挂着泪,却强撑着挤出一丝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让我胸口更闷。  屋里的空气潮得发涩,我们两个就这么靠着墙,谁也没再开口,只剩她细碎的抽噎,和我指尖传来的温热。  看着嫣萍哭成泪人儿,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我心里那股怜惜之情忽然就泛了上来,像春水漫过石缝,止都止不住。  我轻轻伸臂,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让她靠在我胸前,成为我此刻唯一的依靠。  这大概……只是朋友之间的想法吧。  我只想让她静静哭完,把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她身子先是一僵,随即软了下去,像一团被雨打湿的棉絮,贴在我怀中微微发颤。  两人就这么抱着,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只听见她压抑的抽噎渐渐变小,变成细碎的鼻音,鼻尖蹭在我衣襟上,烫得我心口发麻。  过了一会儿,她从我怀里缓缓抬头,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抬眼看我时,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又忍不住再看回来。  她的脸颊红得像染了胭脂,眼尾还挂着泪光。  「大人……」她声音极轻,带着鼻音,「你对那些世家小姐说的那些话……或许我不是你心中那个靶子。」  「可是……」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又吞了回去,只剩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像在等我接话。  我听见「靶子」二字,心里一动。  那日茶叙时,她躲在屏风后偷听,全听见了。  我当时随口说「靶子」,原是玩笑,如今她却记得这么清楚。  我有点意外,但没立刻回话,只低头看她。  她咬了咬唇,声音极轻:  「大人……若我愿意……你可愿意……让我成为你的……」  她没说完,却已红了脸。  却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凑近,将唇贴上我的嘴。  空气里的潮湿味忽然变得浓重,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线香与泪水的咸。  那一瞬,我脑中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的唇软得不可思议,起初只是浅尝,唇瓣相贴,温软如绵,轻轻一碰就颤了起来。  厢房里潮湿的空气瞬间变得黏腻,只剩两人接吻的声音——啾……啾……细碎的水声,混着她压抑的鼻音:「嗯……公子……」  嗯……哈……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两人吻得久且深情,唇舌交缠,我抬起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吻得极轻。  比起醉仙楼里琼华的狂野,我怕吓到她,便只用唇瓣轻轻含住她的,缓缓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转移阵地,嘴唇轻轻滑到她颈侧,那里香气逼人,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  我沿着她脖子一路吻下,轻啄香肩,牙齿偶尔轻咬衣领边缘。  她身子一颤,低声喘息:「公子……」  「真的可以吗?」我停下动作,声音低哑,抬眼看她。  嫣萍闭着眼,脸颊绯红,轻轻嗯了一声:「嗯……」  这声音娇嫩得像春水,我心头一热,双手缓缓抚上她胸前。  隔着司女官服,触感已软得惊人。  我一手伸进衣襟,指尖直接触到温热肌肤,又软又圆,乳尖早已尖挺。  我轻轻搓揉,她身子一抖,低声呻吟:「大人……好舒服……」  嫣萍的脸越来越红,她却主动伸手扯开胸前的襟扣。  衣带一松,整件上衣变得宽松,我的手更容易深入抚摸。  她咬着下唇,羞得不敢看我,却还是将上衣往下一褪,脱到一半,露出了白皙如玉的酥胸。  成年的她,双峰浑圆饱满,奶头粉嫩小巧,像两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我换边吸吮,左边吸完换右边,舌尖来回舔舐,乳尖被吸得红肿发亮。  我不断来回抚弄,怕她呻吟太大声引来外头人注意,我俯身吻住她唇,堵住她断续的喘息。  深吻过后,我停下动作,缓缓拉起衣衫不整的她。  目光扫过房内,眼角瞥见最里层有张矮桌。  我弯腰将她横抱而起,她轻呼一声「呀……」双手下意识环住我脖子。  我几步走到桌边,将她轻轻放在桌沿上。  她双腿微微分开,裙摆滑落,露出雪白的小腿。  我俯身,嘴唇从她香肩一路往下吻,湿热的唇瓣沿着锁骨滑到胸前,停在那两颗粉嫩的奶头边缘。  她满脸通红,眼神水润,却带着羞怯。  我没动,我不会再往前,除非她亲口允许。  嫣萍读懂我的眼神,轻轻点头。  得到允许,我低头含住左边那颗粉嫩的奶头,舌尖轻轻一卷,开始吸吮。  啾……啾啾……啾……声音在静谧的厢房里格外清晰,带着湿润的回响。  我用力吮吸,舌尖绕着乳尖打转,时轻时重。  嫣萍身子猛地一抖,发出一声压抑的「嗯啊……」害怕呻吟声传出去,她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间却还是漏出细碎的喘息。  我没停,一边吸吮左边,一边用手指搓揉右边的乳尖,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弄,让它越发挺立肿胀。  吸完左边,我换到右边,啾……啾啾……啾啾……吸得更用力,舌尖顶着乳尖快速弹动。  她双腿不自觉夹紧,腰肢弓起,捂嘴的手指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直到两颗奶头都被我吸得红肿发亮,像两颗熟透的樱桃,我才缓缓抬起头。  嫣萍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离,却还带着一丝清醒的羞耻。  我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午的阳光正烈,洒进厢房,照得桌沿发亮。  我低声问:「难道……不用午膳吗?」  她娇喘着,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平日……我一人吃食,就算不在……她们也不会发现……哈啊……」  我笑了笑,语气故意轻佻:「那……就当你请我吃饭,我就不客气了。」  话里的双关她听懂了,脸颊瞬间烧得更红,却没反驳。  我开始一件一件脱她司女官服的衣带,她也主动伸手,颤抖着帮我解开中枢舍人的官袍。  衣衫一件件落地,我精壮结实的上半身暴露在正午阳光下,光影交错,肌肉线条在光线中显得格外立体,胸膛宽阔,腹肌分明,汗珠沿着线条缓缓滑落。  嫣萍动作忽然停住,双眼直直盯着我,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迷恋的表情。  她的呼吸变得更重,像第一次见到这样完美的男体——恐怕她出生以来,都未曾见过。             第十六回:(H)  她伸出手,缓缓抚上我的胸膛,指尖又轻又怕,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眼神里满是渴望,却又带着少女的怯意。  我笑着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肌上,不让她缩回去。  她吓得想抽手,却被我牢牢按住。  「担心什么?」我低声逗她,「你都请我吃饭了,难不成害怕我的饭……不给你吃吗?」  她娇嗔一声:「大人你爱说笑……」随即收手,害羞得用双手捂住脸,指缝间却还偷瞄着我。  我低笑,指着自己胸膛:「这么好吃的菜,你不尝尝?」  这句话像一剂轻药,让她刚才紧绷的情绪瞬间松懈下来。  她的肩膀微微塌下,双手从脸上滑落,眼神里的羞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放心的柔软。  她咬着下唇,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嗯。」  嫣萍再度伸出那双纤细的手,对着我的胸膛摸了又摸,由上往下,掌心贴着肌肤滑过肋骨,一路摸到腹肌的位置。  她的指尖又暖又柔,像羽毛轻轻挠过,每一次来回都带起一阵细细的痒意。  我咬紧牙关,却还是忍不住低低吸气——那股痒从腹部直窜到下身,让本就胀硬的鸡巴更加凸起,隔着布料顶得生疼。  她的眼神渐渐往下移,落在那明显隆起的裤裆上。  那里的东西已经蠢蠢欲动,像被囚禁的野兽,迫不及待要冲破牢笼。  她害羞得目光一缩,却又忍不住抬头看我。  我的眼神早已火热,盯着她,像连自己都快忍不住了。  她在我的腹肌上停了一会儿,指尖犹豫,然后继续往下,轻轻覆上裤子外那根硬挺的东西。  很硬,热得惊人。  她不确定,又按了第二次,这次下手重了些。  「啊——」我倒抽一口气,鸡巴被她隔着布料重重一按,瞬间一阵酥麻窜上脊椎,差点让我腿软。  「当心点……」我苦笑,声音哑得厉害,「他可是我李家的命脉呢。」  我伸手解开最后一件遮蔽物,裤子一褪,那根粗长的鸡巴猛地弹出,昂然翘起,龟头胀得发紫,顶端已渗出透明的液体,在正午阳光下闪着水光。  嫣萍看得极害羞,却又直勾勾地盯着,呼吸乱得厉害。  我勾了勾嘴角,捉住她的手腕,慢慢拉过来,让她掌心贴上那根滚烫的鸡巴。  「你可以轻轻地安抚他……」我低声道,「但别太用力,他会吓到的。」  她指尖颤抖,却还是顺从地握住,慢慢抚摸。  由慢到快,掌心包裹着柱身,上下滑动。  那鸡巴又硬又挺又滑,不时有透明的液体从马眼溢出,沾湿她的指缝。  她越摸越快,我喘息也越来越大,喉头发紧:「慢一点……嫣萍……」  她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我,眼里满是紧张与羞赧。  我的脸在正午阳光下也泛起红晕,额角渗出细汗。  她咬唇,双手颤抖着解开自己的裙带,下裳滑落,露出细腰窄臀。  那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发光,下腹的幽处早已湿得一塌糊涂,蜜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  我慢慢将手伸进她下腹的丛中,指尖一触到那颗肿胀的阴蒂,她身子猛地一抖,蜜液瞬间沾满我的手指。  我蹲下身,视线与桌沿齐平,将头埋进她腿间,探清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上那颗敏感的小核,开始吸吮。  啾……啾啾……舌尖绕着阴蒂打转,时轻时重地吸吮。  「啊~大人……那里很脏……」她极害羞,声音颤得厉害,却不自觉将手按在我肩上,掐着我的肩膀。  我没听见她的话,只使劲吸吮,舌尖顶弄那颗肿胀的小核,蜜液不断涌出,顺着我的唇角往下淌,腥甜的味道充满口腔。  我抬头,将她的双腿架上自己肩膀,她整个人往后仰,坐在桌沿上,双手再度捂住嘴巴,强忍着不让呻吟溢出,身体却一直敏感地颤抖。  我持续吸吮,然后缓缓将一根手指探入她紧窄的私处内壁。  异常敏锐的她仰头闭眼,喉间发出压抑的「嗯嗯……」双手死死捂着嘴,指缝间却还是漏出细碎的喘息。  私处紧紧裹住我的手指,湿热得惊人,每一次抽插都带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她的腿在我肩上颤得厉害,脚趾蜷起,像在承受极大的快感,却又不敢放开声音。  嫣萍格外敏感,初次被我这样对待,下身早已湿得一塌糊涂。  蜜液顺着股沟往下淌,沾湿了桌沿,甚至滴落到地面,发出极细的滴答声。  一个尚服局的司女,与中枢舍人在这不起眼的厢房里行男女之欢,这情景未免太过放肆,连我自己都觉得心跳如擂鼓,脸颊发烫。  我舌尖持续吸吮那颗肿胀的阴蒂,啾……啾啾……咕啾……声音越来越响,一根手指在紧窄的私处里缓缓进出,勾弄着内壁最敏感的那一点。  很快,她忽然全身一弓,背脊绷得像拉紧的弓弦,发出一声极其淫荡的呻吟:  「嗯!」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抖的尾音,像被快感撕裂。  她身子猛地往前一倾,靠在身后的墙上瘫软下去,私处一阵阵痉挛,随即一股暖热的液体喷涌而出,花液喷溅般洒在我唇舌与下巴上,腥甜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  我察觉她身子已到顶点。  这是她第一次高潮,她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身体忽然像被抽空了力气,奇怪得厉害。  我抬起头,唇角还沾着她的蜜液,轻笑着解释:  「那叫高潮……你刚刚那是潮吹。」说完才想起,这是现代词,古人哪里懂?  我只好补了一句,「总之……这样对身体好。」  嫣萍眼尾泛泪,无辜地低头看我,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  她不懂,却也没问,只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我站起身,扶起瘫软的她,让她坐好。  低头一看,自己那根鸡巴早已胀得发紫,顶端渗出晶亮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烁。  我一手握住柱身缓缓抚弄,一手又伸回她腿间,拇指轻轻按上那颗还在颤抖的阴蒂。  嫣萍刚回过神,呼吸还乱,却明显紧张起来,指尖扣进桌沿,指节发白。  她却主动将双腿微微张开,裙摆早已滑落,露出那片湿润的幽谷,像在邀请我进入。  我心头一热,缓缓将鸡巴靠近她阴道口,龟头顶在入口,感受那里的湿热与紧窄。  「双手放在我脖子上……眼睛看着我。」  我声音低哑,双眼真挚地盯着她。  嫣萍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厉害,却始终没移开视线,只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像在说——我愿意承受。  嫣萍照做,双手缓缓勾住我的脖子,指尖冰凉却带着轻颤,像在寻找最后的依靠。  我们四目相对,我低声道:「放松……看着我。」  鸡巴硬挺地抵在她入口,龟头先轻轻顶开那层湿热的褶皱,缓缓往里推进。  我感觉到她内壁的紧窄,像一层层温热的丝绒在抗拒又在吞噬。  才进去一点,她眉头就皱起,轻轻发出一声:「啊……疼……」  「会疼吗?」我立刻停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发哑。  她咬唇,点了点头,却又强撑着道:「……还能忍……」  我心头一紧,继续试着一点一点往前。  她的气息乱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短促,我便听她气息行事——她疼,我就停;她喘得还算平稳,我就再进一点。  嫣萍的阴道极窄,我这粗长的鸡巴进去,怕是会让她撕裂般的痛。  我额角渗出汗,动作极其小心。  「大人……嫣萍可以忍,您请……」  她忽然说出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我心口。  我心脏猛地一跳,因为担心她下面会受伤,一直不敢用力。  可她这句话里的委屈与决心,让我再也忍不住。  「进来……大人,进来……」她第二次说,双手紧紧环抱住我的脖子,指甲掐进我肩背。  我没再忍,将剩余的一半长度猛地顶进去。  鸡巴尽数没入,龟头狠狠撞上最深处。  「啊~大人~好深……」她娇喘出声,声音颤得厉害,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甜。  我开始慢慢抽出,再深深进入。  咕啾……咕啾……湿热的水声在厢房里回荡,混着啪……啪……的肉体轻撞。  她窄窄的阴道紧紧吸吮着我的鸡巴,一次抽插都像被无数小嘴包裹,吸得我头皮发麻。  可就在我抽出第二次时,我低头看见——鸡巴上沾了一丝鲜红的血丝,顺着柱身缓缓往下淌,混着她的蜜液,在阳光下显得刺眼。  那是处女膜撕裂的血。  我心头猛地一紧,手臂瞬间僵住。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我竟有些慌乱,鸡巴还埋在她体内,却不敢再动。  我低声问:「嫣萍……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停下来?」  她喘息着摇头,眼尾还挂着泪,却对我露出一个极轻的笑。  那笑里带着痛,却也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满足与坚定。  「不疼……大人……」她声音颤颤的,却极其认真她的第一次,就这样献给了我。  一个她触碰不到的男人,却因为我帮了她,她把这具身体当作最后的诚意。  家中早已无贵重物品可献,这便是她能给的全部。  我持续抽插,两人的喘息声在厢房最内的角落无人留意。  啪啪……啪啪……肉体碰撞的声响越来越响,嫣萍酥胸晃动,乳尖与我的胸肌一次次相撞,发出细碎的啪……啪……她呻吟声渐渐放大:「啊……啊……大人……」  我担心声音传出去,赶紧俯身吻住她,将她的叫声吞进嘴里。  舌头纠缠,咕啾……啾啾……掩盖了大部分喘息。  很快,快感如潮水涌来。  我双手扶住她的嫩臀,速度猛地加快。  啪啪啪啪……撞击声急促而响亮。  嫣萍双脚勾得更紧,脚踝交叉在我腰后,声音断断续续:「啊~啊~大人~」  「啊~嫣萍……我快射了~」我低吼出声。  高潮将至,我猛地抽身而出,将鸡巴从她体内拔出。  右手快速上下搓揉几下,浓稠的白浊精液瞬间喷射而出,噗……噗……全落在她身旁的桌面上,一滩一滩,黏腻而滚烫。  两人汗流浃背,喘息着对视。  精液在阳光下闪着光,我们同时看着那滩白色,不知如何是好。  嫣萍先回过神,从桌沿滑下,全身赤裸地走向旁边堆放裁下的布头的柜子。  她随手撕下一块深色布料,转身回来,轻轻擦拭桌上的精液。  擦完后,她抬头看我,忽然笑了出来,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反正少了块布……尚服局也不会发现。」  我心头一软,拉过她,深深吻了一下。  唇瓣相贴的那一刻,我们对视一笑,眼神里满是事后的温柔与默契。  两人缓缓将衣衫穿回。此时午膳休息刚好结束,嫣萍理好发丝,推门离开,回到尚服局继续她的针线活儿。  而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攥住,久久不能松开。